01.18.10

建立蔡英文路線 李中志

Posted in Politics at 11:57 pm by Administrator

去年美國大選，共和黨候選人馬坎 （John McCain） 在共和黨大會時推出副手裴林 （Sarah Palin）。裴林在大會脫俗的演出，引起一片驚嘆。可惜好景不常，在接受 ABC 記者吉普森 （Charlie Gibson） 的專訪時，吉普森問她對布希主義 （Bush Doctrine） 的看法。裴林對這突來一問，表現得不知所措。英語世界裏，所謂 「某某人主義」，通常是指其在處理對外事務時思想上的指導原則，例如著名的門羅主義 （Monroe Doctrine）。其實自九一一恐怖攻擊之後，布希主義早就非常清楚，做為一個執政黨的繼任副手，對其前任者的外交思想，固然不必贊同，但懵懵懂懂的確很不成話，無怪乎裴林從那一刻起，便底細盡露，選民對她的能力也再無期望了。

回到台灣政治。國人並不習慣使用 「主義」 兩字，因為 「主義」 習慣上保留給較高層次的政治或哲學思想 （英文以ism做字尾），而較常以更為籠統的 「路線」 來概括，如 「李登輝路線」。而民進黨雖然馬上英雄代出，但當要下馬治國時，若只為百里侯，革命熱忱尚能應付，但若更上層樓，則實無人能以主義或路線名之。雖然一度有 「阿扁主義」（Abianism） 一詞流傳，但突然放大的權力遊戲，與其內涵不成比例，很快就被弄得荒腔走板。而蔡英文主席接任民進黨以來，固然在許多場合的演講裏，不時透露她的政治想法，但至今尚未形成一有系統的論述。其實一年多來，蔡主席一方面努力地要把中間選民留住，另一方面要安撫黨內以阿扁為槓桿的各派系，雖不時有一個模糊的 「蔡英文路線」 被各方炒作，但炒作出來的 「蔡英文路線」，分化民進黨內部的用意多些，並無實質內涵可言。

直到最近接連的幾次選舉，雖然只是地方性的選舉，但民進黨的表現可圈可點，三席立委補選更是打下全壘打，且創出票數大幅領先的佳績，這才讓蔡英文的溫和路線有機會在內部站穩。另一方面，由於扁案的寒禪效應，在無巨大金主挹注的情況下，蔡英文成功吸納小額捐款，已大致解決民進黨的龐大債務。再加上阿扁的干擾效果已經遞減，雖然內部基本教義派攻擊的力道加大，但蔡英文蟬聯主席的態勢似乎已難挑戰。而民進黨外部的大環境，一股 「後馬英九」 時代的認知也悄然成形。

在這樣的大環境下，民進黨如何在綿密的內外選舉裏，繼續過關斬將，逐漸聚焦在2012年的大選，進而重新執政？依筆者管見，民進黨應當順勢轉型為外造政黨，此外，民進黨領導者要明確地建立起可行的執政路線，以統合民進黨各派系，避免因結盟對象不同而在路線上搖擺不定，一方面經由民意考驗，一方面也為執政準備。這是任何民主政黨開拓選民，與成功執政所必須做的功課。

無論蔡主席有無問鼎 2012 的打算，既然蔡英文執掌民進黨，稱此路線為 「蔡英文路線」 何妨？然而民進黨因其內部派系的政治現實，卻對 「蔡英文路線」 有著近乎變態的敏感，逼得蔡主席屢屢澄清無此一路線的存在，也否認形成的必要。但以人民立場觀之，在此社稷存亡之際，民進黨派系猶以卡位為一切考量，實不可思議。再者，做為一已有八年執政經驗的政黨，自我開脫執政失敗的主因，仍以千篇一律的八股訴求民眾，莫非此等民進黨人，仍然寄望以聚眾造反打天下的思維來奪回政權？

以蔡主席幕僚歷練的背景，絕不會像裴林，只帶來一個短暫驚艷的錯覺。只要給予空間，當能羽扇綸巾，建立一套論述。但筆者仍要提醒，此論述不是要複製十年前 「兩國論」 的功能。蓋 「兩國論」 是以執政優勢綁住繼任者的政策，在無政黨輪替經驗且反改革力量虎視眈眈的年代，有其必要；但現在雖然已無這種一呼百諾的優勢，但是民智已經大開，這套新的論述應該要能引起主動的政策辯論，而非被動的設限。尤其在馬政府內政一塌糊塗已然放棄之際，他必定會以對外的中國政策來導離民眾的注意力，而中國政策也正是民進黨的雷達死角。民進黨必須有積極的政策應付。

其實，民眾的成長速度一向比陷在歷史情境的政治人物快許多。對中國打壓的不滿與其併吞台灣的警覺，大多數的民眾已不是來自歷史記憶，而是日常生活裏許多單一事件挫折的自然累積。因此，民進黨要提供人民的，不應該只是反中的口號，而是台灣對外的立國價值；對內則要堅持一個現代國家的憲政秩序與施政邏輯，更不是為反對而反對的焦土政策，而是政策導向理性分析的能力。如此，方能挑戰馬政府傾中的冒進與施政的無能。既然吾人寄予民進黨帶領台灣，在這瞬息萬變的全球化趨勢下繼續生存繁榮，吾人當然希望民進黨能記取教訓，走出陰霾，也希望看到一個以自由主義立國、以理性主義建國的 「蔡英文路線」 形成。這個主義不可以是停滯於以歷史記憶無限上綱的教條主義。

（作者為美國伊利諾州立大學教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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